“知道你妈为什么给家里断绝关系吗?“小姨转过身,涂着暗红指甲油的手指轻叩实木办公桌。她腕上的卡地亚手表反射着冷光,让我想起小时候她给我妈买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——也是块手表,不过是三十块钱的电子表。
我盯着地毯上纠缠的几何花纹:“因为姥姥不同意她嫁给我爸。“
“不止。“她突然从抽屉甩出个文件袋,照片散落一地。我弯腰捡起,呼吸瞬间凝滞——照片里我妈抱着婴儿站在城中村棚户前,而日期显示那时我爸应该正在外地打工。
“你爸到死都不知道,你不是他亲生的。“
窗外的云层突然遮住阳光,办公室陷入昏暗。我膝盖发软,照片边角在掌心皱成一团。那个总在深夜给我修自行车的男人,那个醉醺醺说要看着我娶媳妇的男人
“为什么现在告诉我?“
“因为那家人找上门了。“小姨的香奈儿耳环随着她俯身的动作轻晃,“北城周家,你生父上个月肝癌晚期。“她突然捏住我下巴,“这张脸,和周家人像一个模子刻的。“
浑浑噩噩走出大厦时,暴雨倾盆而下。我站在雨里任由西装湿透,直到一把黑伞遮在头顶。
“你小姨骂你了?“赵小玉踮脚用纸巾擦我脸上的雨水。她指尖有淡淡的咖啡香,应该是刚参加过商务会谈。
我突然抓住她手腕:“你知道北城周家吗?“
她瞳孔骤缩,雨伞“啪“地掉在地上。“你你问这个干什么?“雨水顺着她发梢滴在锁骨上,白衬衫变得透明。
远处传来刺耳刹车声。三辆黑色奔驰堵住路口,穿唐装的老者撑着竹骨伞走来,每一步都像丈量过般精确。
“周老?“赵小玉声音发颤。老者却对我深深鞠躬:“少爷,老爷想见您最后一面。“
周家别墅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。病床上的男人插满管子,却挣扎着要摸我左耳后的胎记——和照片里年轻时的他一模一样。
“当年你妈是我家保姆。“他每说半句就要吸氧,“有人纵火我让人送你们母子走“
管家突然捧着保险箱进来。密码是我生日,里面是泛黄的亲子鉴定和一沓地契。最上面那张,赫然是文化城那栋楼的产权证。
“所以对门三姐妹“
“安排保护您的。“管家低头,“但陈辰小姐确实对您“
楼下突然传来巨响。透过窗户,我看见黄毛李昂被保镖按在喷泉池里,他手里还攥着偷拍用的手机。赵小玉匆匆跑上楼,手里拿着我刚落在会议室的简历——家庭关系栏里,父亲的名字被红笔重重圈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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