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课铃响过十分钟后,魏家寅才慢悠悠地晃到谢景禾的座位旁。他单手插兜,另一只手随意地叩了叩桌面,谢景禾正往书包里塞课本,闻言动作微顿,抬眼看了他一眼:“什么事?”
走廊的灯光从窗外斜射进来,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。魏家寅靠在桌边,目光落在谢景禾微微绷紧的手指上,语气平静:“今天课上,你喊的那个名字。”
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值日生在不远处擦黑板。粉笔灰在光束中漂浮,像是凝固的时间。
谢景禾拉上书包拉链,金属齿咬合的声音格外清晰。“噩梦而已。”他的声音很淡,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魏家寅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转向窗外。暮色正在天际晕染,一群飞鸟掠过教学楼顶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:“姜霜语后来去找你了。“
这不是个问句。
谢景禾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如常。他站起身,书包甩到肩上,声音依旧平静:“她去厕所了”
魏家寅这才转过头,目光沉稳地看向他。他的眼神很静,像是深潭的水,不起波澜却足够透彻。“没什么。“他顿了顿,“只是觉得,有些事憋着不好。“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。走廊尽头的窗户大开,晚风裹挟着玉兰花的香气涌进来。魏家寅忽然停下脚步,声音混在风中,显得格外轻:“这么喜欢?梦里都是。”
谢景禾的背影在暮色中凝固了一瞬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收紧握住书包带的手指,骨节泛白。
魏家寅看着他的反应,轻轻叹了口气。他上前两步,与谢景禾并肩而行,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:“行了,不想说就算了。”他从口袋里摸出两颗薄荷糖,递过去一颗,“不过,如果需要帮忙”
谢景禾接过糖,锡纸在掌心发出细微的脆响。他低声道:“谢了。”
两人沉默地走下楼梯。在分岔路口,魏家寅拍了拍他的肩膀,什么也没说,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谢景禾站在原地,看着好友的背影融入暮色。他剥开糖纸,薄荷的清凉在舌尖漫开,冲淡了喉间残留的苦涩。
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,而他的口袋里,那张草莓纸巾的边缘已经被揉出了细小的褶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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